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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两年,一些大城市的楼价如同坐火箭一样狂升,普通民众只能望楼兴叹。向春/制图

深圳房价近年来的增速领涨全国,投资与投机的气息充斥着市场。南山/图

2007年3月26日,深圳个人合作建房组织的发起者林立人欣喜地说,当日,深圳的个人合作建房者们成功购得两栋成品房,均价仅1623元/平米。这在全国尚属首例。庄煜/图
深圳楼市直逼香港?
透支未来,还是保护未来?
房价疯涨的背后:人民币在大幅贬值?
在经过2005、2006连续两年的房地产调控之后,中国大城市高涨的房价不仅没有丝毫回落,反而在近两个月迎来新一轮全面上涨的浪潮,而深圳无疑是其中的“领头羊”:仅在今年上半年,深圳房价即暴涨了50%以上。
从上海、北京到深圳、广州,庞大的资金将一个又一个城市席卷而下。下一个房价暴涨的城市是谁?何时才是尽头?
一个楼盘的市值可买下整个伊利集团,“不是伊利的价值被低估了,就是楼盘的价值被高估了。”
一位开发商私下坦承:“现在楼盘的利润率已经高到让我们不好意思的程度了。”
“8000个炒家控制了深圳将近30%的二手豪宅。”在中介圈内,这句话被广为流传。
有大地产公司已经决定,在2008年底前要出清全部存货,不论以什么价格。
一些高新技术企业已在考虑离开深圳。房地产利润已开始压迫深圳的整个经济肌体。
作者: 南方周末记者 张悦 余力 来源: 南方周末
18个月以来,深圳经历了一次没有前例的房价狂飙:平均房价从2005年的7000元 /
平方米上涨到接近16000元 / 平方米,仅今年头6个月,房价就上涨了50%。
资本露出饕餮本性,再多、再贵的新房推出,总是一吞而空。房价不断刷新历史纪录,买者依旧如云,人们似乎对数字失去了感觉;“只要楼王,不论价格”的预订已经不让地产商感到惊喜;投资者并不抱怨价格,他们的愤怒在于——并不总能买到新房。
在十多天的采访中,无论是政府、学者、开发商、中介甚至是炒房者,南方周末记者遇到的每个人均称:如此上涨其意料之。然而,一切又似乎是如此符合逻辑。
6月初,招商地产的一位高管在一个房地产论坛上说,他们开发的高级住宅兰溪谷,近1100套房子以当下市值计算,已可买下整个伊利集团。
兰溪谷二期的楼盘正在询价,据悉买家报价已到3.2万元。伊利是中国最有价值的企业之一,一个楼盘的价值显然无法与之相提并论。这位高管感慨,“不是伊利的价值低估了,就是楼盘的价值被高估了。”
到6月底,深圳福田区欢乐谷附近一个叫“纯水岸”的楼盘到达了它的巅峰,这里卖出了一套单价7300多万的别墅,每平米价格高达14万元。
“那栋别墅光佣金就挣了100万。”中介公司小姐指着“纯水岸”人工湖边掩映在绿树丛中的别墅群说,那片别墅基本上都卖完了。
知名地产商人王石亦感叹:在这样的牛市下,房地产的品牌已经没什么作用了。
“现在楼盘的利润率已经高到让我们不好意思的程度了。”6月29日,一位开发商私下如是对南方周末记者坦承。
素来以速度和财富著称的深圳,在它26岁之际,发觉速度与财富的结合令它眩晕:这个城市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诞生着百万富翁、千万富翁、亿万富翁,同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让更多的人远离住房梦想。有两个深圳——渴望房价上涨的深圳,期待房价下跌的深圳——对于其中一个,这是最好的时代,对于另一个,这是最坏的时代。
筛眼中的人生
梅林一村100平方米的福利房、纯水岸临湖的高档住宅、观澜高尔夫的别墅——深圳房地产市场近来成交最旺的楼盘,它们的买家级别分别意味着百万富翁、千万富翁和亿万富翁,如同对应着飞机的普通舱、商务舱和头等舱。
上涨中,深圳楼市就像一个筛子那样筛选出富人,而且筛眼仍在不断扩大,众多怀揣深圳梦的中低收入者也竭尽所能地避免被筛子筛出去,即使这意味着他们被深深“套牢”,透支未来——取消了二线关的深圳,房价无疑是一道更高明的门槛。
去年10月中的一天,来自武汉的傅志刚清楚地看到他人生中的那道筛眼。
那天上午他偶然路过一个叫“碧华庭居”的小区,出于习惯,他把视线投向房产中介的信息栏。令他惊喜的是,一套100平方米的二手房刚刚挂牌转让,他是第一个看到的人。
2005年研究生毕业的傅志刚,在深圳的同学十余人,只有一人尚未买房;他所在的大型国有公司,同时进来的毕业生有一大半买了房,2006年7月毕业的人中也有一半买了房。绝大部分首期来自父母,或是借钱。
之前两个月他无时不处于焦灼和郁闷中,看了无数的房子,可每次他去看房,房子总会在第二天就被人抢走。而且每套都比前一套卖得贵。
愈发焦灼的傅志刚,不知道自己正在经历深圳楼市的再一次报复性增长。当年6月1日,“新房2年内出售须缴纳5%营业税”的规定将售出时限延长到了5年。2005年的那一幕完整再现。同样长达3个月的对峙,同样是买方心理崩溃,营业税的成本一模一样地添加进了房价里,房价一模一样地加速上涨。
“6、7、8三个月,我的收入加起来只有5000元。”地产中介张先生说,那时谁都不让步,交易少得可怜,以佣金为生的中介日子自然不好过。
短暂的萧条后,张先生们乐于为急不可待的傅志刚们找到合意的房子。
这次,傅志刚成了第一个去看房的人,在屋子中停留的半小时内,他遇到了不同中介带来的十几个看房人,几乎是一个小型现场拍卖会。从看房到决定,只用了2个小时。签完合同后,傅志刚给女友打电话,“我是不是在做梦?像买棵白菜一样花掉了未来三十年?”
“这棵白菜”花去了他所有的积蓄,首期款中有部分是向朋友借的。他的收入稳定,在深圳属于中等偏上,每月6000元工资,女友的收入还略高一点。每月按揭款用去了他俩总收入的50%,而国际通行的警戒线是家庭总收入的30%。
女友在电话中劝傅志刚冷静一点,傅则回答:如果现在不买房子,那我可能一辈子都不能给你一个家了。
对于傅志刚这一深圳人数最为庞大的白领阶层来说,房子是关乎一生的博弈。博弈论创始人冯·诺依曼曾准确地描述过这一群体:在手上牌可能最差的时候加大赌注。牌局对他们不利。
身边都是这样的故事。在目前这个高位前已购置房屋的人庆幸自己做了房奴,背上的沉重包袱似乎能保证他们留在筛眼继续扩大的筛子里;另外一些望房兴叹的人则因错过机会欲做房奴而不得暗自生恨。
7个月后,傅志刚的同学在他的10楼买了同一户型,多付了三十多万。“真羡慕你早就买了”。而傅也羡慕在他之前买房的同学。
这时的傅志刚正在装修自己的房子,在梅园路的大型建材市场,上千个摊位全都生意火爆,订单均排到一个月后。
据世华地产在今年3月的调查,他们发现,深圳人的购房习惯有了根本变化:过去,来到深圳3-8年后购房是常态,而目前1-3年也成为常态,而这些人,基本无法依靠自己的收入支付房款,两个家庭、两代人共同承担一套房子的首期甚至是按揭已不鲜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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